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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取一家人的幸福
发布日期:2017-09-23 15:03
 那年的冬天,天气特别的冷。一个冰天雪地的早晨,我才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,堂哥忽然跑来,把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叫出教
 
室,小声嘀咕了几句。老师表情肃穆地对我说,你和你堂哥回家一趟吧,你家中有急事。
  
  急事?难道是爸爸病危?不可能!上个周末我回家时,爸爸还和往常一样,虽然疼痛难忍,但是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?可是如
 
果不是爸爸病危?堂哥这么心急火燎地来学校做什么?老师的表情又为何那样沉重?我忐忑地走出教室,堂哥悲伤地对我说,我叔昨
 
天晚上走了,你快跟我回家吧。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取一家人的幸福
  
  爸爸走了,爸爸走了……记得当时,我没有哭,泪水在眼睛里打转,只是很平静地跟着堂哥踏上了回家的路程。爸走了,他再也
 
不用受疼痛的折磨了。看到他痛得躺不住坐不住蹲不住,那压抑不住的一声声呻吟,就像尖刀一样在剜着我们的心,可是我们却束手
 
无策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度日如年生不如死。
  
  冰凉刺骨的寒风掠过我的脸庞,我麻木地坐在堂哥的自行车后座上,目光虽然落在了结着冰的沂河面上,父亲的点点滴滴却扯走
 
了我的思绪。
  
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,农民们只知在地里刨食物时,大字不识一个的父亲便开始做起了小生意。父亲贩过大米,贩过鸡鸭鹅,贩
 
过打气筒.....什么能赚钱,父亲便做什么小生意。父亲不但精明能干而且吃苦耐劳。傍晚时分,父亲便骑着自行车,驮上一二百斤
 
的货物,从临沂出发,经过一夜的披星戴月劳累奔波,黎明时分便赶到了潍坊。父亲的辛苦家里陆陆续续地有了一点积蓄。特别是父
 
亲做起钢材的生意之后,我家的日子也红红火火起来了。
  
  由于父亲的精明能干,我们家成了方圆几里有名的“万元户”,我家的草房也翻新为四间大平房,屋脊上的木材都是红木的,光
 
木材就花了三四千块钱。每逢亲朋好友来我家时,总会抬起头对我家的木材指指点点,当然那都是艳羡的目光可望而不可即的口气。
  
  父亲发家致富的同时,也依然保留着农民最质朴的善良。亲戚朋友邻居看到父亲做生意发了家致了富,也想做点小生意,他们便
 
陆陆续续地来找父亲借钱。父亲总是来者不拒,说借多少,就给多少。当然,他们也不敢借多,怕生意赔了,还不起。那几年的时光
 
,父亲借出去好多钱,四邻八舍的都夸父亲是个好人………想着父亲的点点滴,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。前面的堂哥知道我在掉眼泪,
 
却也什么也没说。是啊,这个时候,那些劝慰的话,能减轻丧父所带来的巨痛吗?哭吧,哭吧……
  
  四
  
  回到家,扑通一声,我跪倒在爸爸的灵柩前,然后嚎啕大哭。看着纸钱化为青烟,我忽然有些恍惚。爸爸真得走了?不!他只是
 
睡着了...... 
  
  妈妈坐在爸爸的遗体旁,边哭边埋怨,你们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?一遍一遍,像是对别人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通过邻居的讲述
 
,我才知道妈妈这句话的缘由。爸爸已经病入膏肓,可是妈妈总是希望爸爸能奇迹般地好起来,妈妈总是千方百计地去寻求偏方。听
 
说外地有一位神医能够救爸爸的命,从未出过远门大字不识一个的妈妈坚决要去为爸爸寻求生命的希望。临走时,妈妈反复叮嘱爷爷
 
奶奶一定要看好爸爸,不要让他自寻短见。爸爸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了,又心疼妈妈太累,孩子太苦,一直寻找机会结束自己的生
 
命。妈妈把剪子刀具等利刃一律藏了起来。妈妈千叮万嘱,奶奶寸步不离,可是一心求死的人是看不住的,趁着奶奶去照顾弟弟妹妹
 
的空档,爸爸就用腰带把自己吊在了窗棂上。
  
  爸爸虽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但我从不感觉他懦弱,我知道他是想。爸爸办丧事
 
的那三天,冰封雪飘,天气出奇得冷。整个村庄的妇女都禁不住默默流泪,老少爷们也不住地唉声叹气。
  
  他走了,不再受病的折磨了。可这娘几个可怎么过活?三个孩子,大的十六,二的十三,小的才四岁。
  
  送殡时,小的还不知道哭,看到大人泪流满面,她只是睁着疑惑的大眼睛,然后去踩姐姐哥哥木棍上的草绳………
  
  爸爸,你知道妈妈是多么的想你!白天她累死累活忙这忙那,用她瘦弱的身躯支撑着一家人的日子。夜晚她躲在房间里,看着你
 
给她买的的确良小花布褂子,抚摸着你的照片,默默地流泪……
  
  爸爸,你知道女儿是多么的想你吗?白天你的音容笑貌时刻在我脑海里闪现,夜晚你活在我的梦里。我上小学四年级时,你给买
 
的粉红色的围巾,在梦里,你不知为我扎了多少次。我一遍又一遍地叫:”爸爸,爸爸……”惊醒时,只有眼泪。二十多年了,我不
 
敢想”父亲”这两个字,更不敢听父亲的歌曲。否则,泪水便会在我脸上肆意滂沱,失父之痛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如今依旧刺心
 
……
  
  爸爸!您在天堂那边还好吧!女儿现在虽不能尽孝,但女儿可以为您祈祷:愿你在天堂里,生活在陶渊明生先笔下的桃花源里,
 
过着无病无灾,自由自在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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